檀香,尤其是产自印度迈索尔地区的老山檀香,因其醇厚、甘甜、奶韵十足的香气,被尊为香中之王,在宗教、文化、香道和收藏领域享有崇高地位。然而,市场上“老山檀”名号繁多,品质良莠不齐,其香气更是有云泥之别。
古籍中的文玩:从《格古要论》看古人鉴赏观

在中国源远流长的收藏与鉴赏传统中,文玩不仅是物质的承载,更是精神与文化的结晶。若要探寻古人系统性的鉴赏理念与品评标准,明代曹昭所著的《格古要论》无疑是一座里程碑式的著作。作为我国现存最早的文物鉴定专著,它系统性地梳理了当时文人阶层所珍视的各类器物,奠定了后世古玩鉴赏的学术基础。本书不仅是一部鉴定指南,更是一扇窥视古人精神世界、审美趣味与价值体系的窗口。
《格古要论》成书于明初洪武年间,作者曹昭生于一个收藏世家,凭借深厚的家学渊源与个人学识,将当时主要的文物门类进行了分门别类的论述。全书共三卷十三论,涵盖了古铜器、古画、古墨迹、古碑法帖、古琴、古砚、珍奇、金铁、古窑器、古漆器、锦绮、异木、异石等十余个类别。这种分类方式本身,就反映了明初文人收藏的核心范畴与兴趣所在。
从《格古要论》的论述中,我们可以提炼出古人鉴赏观的几个核心维度,这些维度共同构建了一个超越单纯物质价值的评价体系。
一、崇古与尚雅:价值的精神内核
古人鉴赏的首要标准是“古”。这里的“古”并非简单的年代久远,而是指器物所承载的历史积淀与文化正统性。例如,在论古铜器时,曹昭推崇三代(夏、商、周)之器,因其形制古朴、纹饰庄重,被视为“礼”的化身。对于古书画,则珍视唐、宋名家真迹,认为其笔法高古、气韵生动。这种“崇古”思想,本质上是儒家文化中“慎终追远”和追寻文化源头的体现。与“古”相辅相成的是“雅”。“雅”反对俗媚、匠气和过分装饰,追求含蓄、自然、文气的风格。例如,论砚台时推崇端、歙等名坑的石质温润、发墨如油,其美在于天然纹理与实用功能的完美结合,而非刻意雕琢。
二、品第与真伪:鉴定的方
《格古要论》开创了系统化的文物鉴定方法。曹昭不仅描述器物的特征,更注重总结规律、辨别真伪。他提出了“品第高下”的概念,即对同类器物进行等级划分。如将古墨迹分为“神品”、“妙品”、“能品”,其标准涉及笔法、结构、神采等多方面。在辨伪方面,书中记载了大量实用经验。例如,指出仿古铜器用药水浸泡作锈,其色“浮”、“浊”,与自然生成的“莹润”、“入骨”的锈色不同;对于瓷器,则通过胎土、釉色、器足等细节来区分宋代名窑与后世仿品。这种强调实证与比较的方法,使得鉴赏从主观喜好走向了初步的学术研究。
三、材质与工艺:审美的物质基础
古人对器物材质的追求近乎苛刻。无论是玉的温润、铜的精纯、石的奇秀,还是木的纹理,材质本身的天成之美是首要的审美对象。同时,工艺水平是评判价值的关键。但古人推崇的工艺并非繁复琐碎,而是“巧夺天工”与“匠心独运”的结合。工艺的最高境界是提升材质之美,而非掩盖它。例如,在论述雕漆(剔红、剔犀)时,赞赏其漆层肥厚、刀法圆熟、纹样典雅;评价玉器时,则强调“琢工”要顺应玉料本身的色泽与形状(即“俏色”与“因材施艺”)。
四、清赏与修身:功能的终极指向
古人鉴赏文玩的最终目的,并非聚财炫富,而是为了“清赏”与“修身”。文玩是文人书斋生活中的良伴,用以怡情养性、触发诗思。抚一张古琴,可致中和之境;研一方古砚,可助翰墨风流;观一幅古画,可游林泉之志。通过日常的摩挲、玩味与陈设,人与物之间建立起深刻的情感与精神联系。收藏与鉴赏的过程,本身就是一种学识的积累、眼力的磨练和心性的修养,是文人实现自我完善的重要途径。曹昭在书中渗透的这种思想,将文物从“物”的层面提升到了“道”的层面。
为了更直观地展示《格古要论》所涵盖的主要门类及其鉴赏要点,以下表格进行了简要归纳:
| 门类 | 代表性器物 | 核心鉴赏标准(据《格古要论》归纳) | 古人珍视的价值内涵 |
|---|---|---|---|
| 古铜器 | 鼎、彝、尊、壶 | 三代为贵;锈色自然莹润;纹饰古朴;铭文清晰 | 礼制象征,历史厚重感 |
| 古书画 | 唐、宋名家真迹 | 气韵生动;笔法高古;绢素、纸张年代感;收藏印鉴流传有序 | 艺术,文化传承 |
| 古窑器 | 宋汝、官、哥、定、钧窑 | 胎质细腻;釉色纯净(如天青、粉青);开片自然;器形典雅 | 天人合一的釉美,含蓄典雅 |
| 古砚 | 端砚、歙砚 | 石质坚润,发墨如油;纹理美观(如鸲鹆眼、金星);琢工雅致 | 实用与观赏结合,文人躬耕墨田的伙伴 |
| 异木/珍奇 | 紫檀、黄花梨、、象牙 | 木纹理绚丽;材质稀有;做工精巧而不俗 | 自然奇观,技艺精华 |
| 古琴 | 唐、宋琴 | 音色松透圆润;断纹(蛇腹、流水等)自然;题刻、漆色古雅 | 清和淡雅之音,君子之器 |
《格古要论》的深远影响与当代启示
《格古要论》的问世,标志着中国文物鉴赏学的初步形成。它直接影响了后世如《遵生八笺》、《长物志》、《博物要览》等一系列经典著作,其分类框架与鉴赏术语沿用至今。书中体现的“格物致知”精神——即通过深入考究器物来获取真知与提升修养,成为了文人收藏的哲学基础。
反观当代文玩收藏市场,虽热度空前,却时常陷入重经济价值、轻文化内涵,重投资炒作、轻潜心研究的误区。《格古要论》所代表的古人鉴赏观,为我们提供了一剂清醒剂:
首先,它提醒我们收藏的初心在于“好古敏求”与“怡情养性”,而非单纯的功利计算。其次,它强调鉴赏是一门需要深厚学识与长期实践的学问,离不开对历史、工艺、材质乃至文学艺术的综合理解。最后,它揭示了最高层次的审美在于物与我、古与今、艺术与生活的和谐统一。
总而言之,通过《格古要论》这部古籍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份详实的文物名录,更是一套完整的古人精神生活图谱。其中所蕴含的崇古尚雅的价值取向、严谨科学的鉴定方法、材美工巧的审美标准以及清赏修身的终极追求,共同构成了中国传统文玩鉴赏观的坚实内核。在当今时代,重温这份文化遗产,对于引导健康、深度的收藏风气,传承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,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。文玩之“文”,终究在于文化,这是从《格古要论》到今日我们都不应忘却的根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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